□  秦一义

　　操场上，有师生活跃的身姿，也有小草上的露珠闪光。这就是农村学校“操场现象”。

　　我们的学校正是一所农村学校，随着国家教育投入逐渐加大，校舍越来越好，窗明几净，教育设施不断添置和更新，操场也越扩越大，有篮球架、排球架、跑道、沙坑、乒乓球台等体育设施，但操场是泥土场面，倘若久晴不雨，操场上泥尘飞扬，活动频繁的地方，经过多少次的人力践踏，地面都凹下去了，连草根都踏平了。只有操场边缘地带，由于人迹罕至，杂草生长茂密，野花错杂，招蜂引蝶，像给操场箍上一道彩色的花环，将体育设施限制在里面，将人们的活动控制在里面。

　　下雨，由于操场泥泞，不能正常做广播操，体育课只能在室内上。操场一下子安静了，但小草种子的企盼得到天时的眷顾，悄悄地发芽、生长，大有雨后春笋之势。它们吸吸雨露，晒晒太阳，欲与少年比试争锋。它们不择地势，篮球架下、排球架下、跑道上、沙坑里、乒乓球台边……每一寸地方，都有布阵。不几天，满眼青绿。艳阳升起，小草珠光闪闪，孩子们的鞋上沾上了露水，染上草色的清香。有师生戏称“草场”。在“草场”上活动也好，小草是温柔的、可爱的，没有哪一棵小草埋怨了谁、惹了谁的麻烦。

　　我们教室的后窗对着操场。课堂上，有时讲课之时，不经意瞥一眼操场，看到了正上体育课的师生，还有那青绿的小草陪伴。

　　有的女孩子，课间走进小草，掐几支野花，悄悄夹进书页。厨房里的几位女炊工，也常常到杂草里寻宝。她们提着方便袋，拿着铲锹，一锹一锹地挑，装进方便袋的是荠菜，是马齿苋，有时翘着兰花指掐，掐出来的是黄黄子（苜蓿）的嫩头，或者歪歪菜（马兰）的嫩头。

　　五一、国庆黄金周，师生回家休整了，校园寂静了，没有了朗朗读书声、叮铃铃的铃声、上体育课的哨声，只有鸟鸣枝头。操场上杂草寻到了迅速生长的机遇，个个浑身一抖，整个操场铺满了淡淡的青绿色。孩子们在“草场”上做操上体育课，可以像朱自清描写的那样：踢几个球，打几个滚，草软绵绵的……

　　最让草们肆意生长的是漫长的暑假，日照强，雨水丰沛，也没有人的活动，草赶趟儿似的比着个子长。待到新学期开学，步入校园，看一眼操场，嗬，密密匝匝的一场草，犹如青纱帐。它们淹没了跑道、跳远坑、乒乓球台。孩子们被眼前的杂草惊呆了，然而很兴奋。我班有几个女孩子，居然在草棵里玩捉迷藏游戏，蓬乱了头发，身上沾着草籽。我忙止住她们，不能玩，草里很危险，很可能有毒蛇，有毒虫。她们急忙跑出来，吐吐舌头，红着脸，出一身汗，向教室跑去。

　　这样疯长起来的杂草，占据着操场，有碍师生们的活动，要突击清除掉。我带领本班学生按指定区域清理杂草时，一不小心被洋辣子辣了，膀子上鼓起了几个红疙瘩，又疼又痒。我让孩子们小心些。有学生发现草棵里有个马蜂窝。马蜂飞出来伤人不是玩的，我让孩子们停止劳作，离开场地。我从附近村民家找来一根长竹篙，裹了头脸去捣马蜂窝，像抱起炸药包炸碉堡一样豪迈。一窝蜂，嗡嗡嗡。有胆大的孩子，跑来抓起地上刚拔的草秆，挥舞着助阵，嘴里发出嗷嗷的吼声，像战场总攻开始的阵势。马蜂们遁逃而去。孩子们欢欣鼓舞，像打了一个大胜仗。

　　杂草全部清除了，恢复了操场的本来面目，师生们又在场上双边互动了：做操、跳绳、灌篮、踢球、跑步、跳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