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 陈治文

　　小时候，我家屋后有四棵桑树。每年四五月份桑树栆子成熟，便是我最快活的时候。每天一放晚学，就约好三五个小伙伴采摘桑树栆子吃。我们虽然只有八九岁，但爬起树来如同灵巧的小猴子一般，手脚并用，几下子就上树了。朝树丫杈上一坐，拣紫黑色熟透了的桑树栆子摘了直往嘴里塞，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。熟透了的桑树枣子汁多味甜，越吃越要吃，常常吃得嘴里辨不出滋味了，小肚子也快饱了，才滑下树来，各自心满意足地回家。

　　记得第一次吃饱了桑树栆子回家后，我便挨了妈妈狠狠一顿打。先是揪嘴巴子，一边揪一边骂，“你个好吃鬼，阴沟里的鹅——顾嘴不顾身。你看你成什么样子啦！”我一边护疼挣扎着，一边朝身上看，这才知道闯下大祸了。原来身上新做的才穿两天的粗白布小褂子，大一块、小一块染上了紫红色，斑斑点点，十分难看。裤子也是红一块紫一块的。这都是桑树枣子惹的祸。妈妈越看越心疼越生气，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尺，没头没脸地连抽了我好几下。妈妈还不解气，又把我拖拽到大镜子前，一看，我也呆住了。我人也成了大花脸。特别是嘴巴，全是紫色。两只手也是紫色。也许是打得重了，妈妈转身走进房间里，低声哭泣起来……

　　第二天到学校，和小伙伴们一交流，他们几个也都没有好下场。不是被揍一顿，就是罚跪一晚上。但是，仅隔了一天，我们挡不住桑树枣子那美味的诱惑，竟又去我家屋后桑树上，大吃起来。不过这次大家学乖了，注意护着衣服了。小心翼翼，一粒一粒地摘下放到嘴里，衣服上再也不弄成斑斑点点了。只是手和嘴巴还是留下了好吃的记号。

　　如今，老宅基尚存，但桑树早已不复存在了。我深深怀念那四棵老桑树，怀念那树上的桑树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