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  王如祥

　　麋鹿，俗称“四不像”——脸似马非马，蹄似牛非牛，角似鹿非鹿，尾似驴非驴，我在生物课堂上讲过无数遍，却从未亲眼见过。六月末的一个清晨，我搭上从盐城驶往大丰的班车，赴一场迟了自己多年的约定。

　　不料刚到大丰城区，便错过游3公交，下一班竟要等到下午一点半。幸而遇见中华麋鹿园的工作人员姚师傅，他见我神色焦急，主动指点：“先坐109公交到川东小街，再打车过去，不绕。”换乘、等待、颠簸，30元车费换来最后一段13Km的乡间小路——当中华麋鹿园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时，一路的波折，化作了脚底轻快的风。

　　进门第一眼，是两尊麋鹿铜像，身姿挺拔，像刚从林间奔来，刹那定格。不远处，鹿王始祖卧姿沉稳，静默守望。我停在它面前，忽然觉得，它不是雕塑，而是一位沉默的长者，替我守护了这个心愿许多年。

　　最动人的，总在深处。一号码头上车，观光车缓缓驶入散养区。刚转过一片芦苇，一只小麋鹿便蹦到路中央，歪着头看我们，眼神清亮，像在说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随即，鹿群闻声聚来，跟着车子小跑，鼻息温热，唇瓣柔软，胡萝卜递出去的一瞬，那轻轻一啄，仿佛啄开了我心底封存多年的温柔。

　　湿地深处，鹿群自在如风。有的在泥滩踱步，蹄印深深浅浅；有的卧在水边，倒影随波轻晃；几头雄鹿迎面走来，鹿角高耸，泥痕满身，却丝毫不觉狼狈，反倒有一种不驯的野气——课本上那几行文字，哪里装得下这样的鲜活。

　　景区只有下午三点半一班车回大丰城区。身旁带着孩子的游客沈女士，听说我要回盐城市区，莞尔一笑：“我们自驾来的，顺路带你一程。”那一句轻描淡写的“顺路”，解了我一时的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