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  柏杨

　　每年盛夏，邮城的街头巷尾总少不了凉粉摊的身影。那口感爽滑、滋味独特的凉粉，是刻在我记忆深处的夏日偏爱，岁岁年年，从未淡去。

　　凉粉以绿豆淀粉为原料，成品呈通透的半透明状，质地细腻绵软，入口是柔滑与弹嫩交织的奇妙触感，轻抿便悄然化开。它本身滋味清淡，需靠多样调料唤醒风味。可依个人口味，搭配什锦菜、芹菜碎、花生碎等辅料，再淋上麻油增香、生抽提鲜，喜欢辣口的话，一勺辣椒酱便能让风味更上一层。传统的凉粉制作过程也颇有讲究：先将绿豆浸泡至发芽，研磨成细腻的糊状；接着倒入锅中，小火慢熬至浓稠顺滑；最后盛入模具中冷却凝固，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圆柱形凉粉坨便成型了。

　　童年的夏天，总透着股燥热。每次跟着母亲上街，她总会特意带我拐到中市口的路边摊，点上一碗凉粉。滑溜溜的凉粉入口满是清凉，既能填饱肚子，又能驱散一身暑气。

　　摆摊的是位总带着笑的老大娘，眉眼间满是和蔼。一看见我和母亲走来，她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，隔着摊位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寻桌坐下。然后，她小心掀开盖在凉粉坨上的干净白纱布——底下的凉粉坨白白嫩嫩的，还带着点半透明的质感，像块温润的玉。接着，大娘双手稳稳握住蝶形刨子，贴着凉粉坨轻轻滑动，刨子划过的地方，一根根细长的凉粉条不断往下掉，簌簌落在旁边的青花碗里。不过两三下的工夫，一碗堆得冒尖的凉粉就准备好了。最后，她麻利地端起碗，手脚轻快地添加各种调料，手起勺落间，翠绿的芹菜碎、鲜红的辣椒酱铺在雪白的凉粉上，色彩分明又诱人，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
　　我双手从大娘手中接过凉粉碗时，指尖都带着凉丝丝的触感。急忙用筷子搅开碗里的调料，红白相间的酱汁裹着凉粉，第一口下去，麻辣、爽滑与鲜香在嘴里炸开。风卷残云般吃完一碗，我还觉得不过瘾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母亲的碗上。母亲总能看穿我的心思，把她碗里没剩多少的凉粉拨给我，我几口就吃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直到现在，每年夏天一到凉粉上市，我总会第一时间去买些回来拌着吃，像是在弥补小时候总也吃不够的遗憾。